史玉柱早在1991年就开始关注这些评论了,每年脑白金广告都被评为十大恶俗广告之首。“2004年,脑白金的广告退居第二,被黄金搭档‘抢’了第一,我觉得很荣幸。”史玉柱真的看到恶评如潮的广告也感到荣耀吗?
在胡洁敏看来:“这是很无奈的,非处方类药品包括保健品在传播的时候受到很多法律限制,实际上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需要戴着镣铐跳舞,很多东西不让说,但要达到传播的结果有些话又必说不可,比如,功能、疗效、暗指的人群,只能把擦边球打得大一些。即便大家把脑白金说成不好的广告,但是史玉柱找送礼这个点找得非常准。实际上脑白金针对的是中老年人,正常服用的话每天7元钱左右,这个花费对老年人来说是蛮难承受的。当时脑白金碰到了这样一个价格障碍,最后回避了价格障碍,也是因为定位在礼品上,这对子女和其他送礼的人来讲,100多元钱是很正常的价位,它进入到人们送礼的选择‘菜单’中。保健品营销做得好,首先要进入消费者的购买‘菜单’,如果没有进入消费者的选择‘菜单’,就没有任何机会。”
一年半之后,脑白金在全国市场铺开,月销售额达到1亿元,利润达到4500万元。脑白金的销量和利润主要来自乡镇,也就是史玉柱所说的“8亿人的塔基”。
细节至上
对于当年的失败,史玉柱也做了深刻反思:“一是战略方向失误,当时同步推出了脑黄金、吃饭香等二十多个系列,涵盖了瘦身、补脑等所有领域,而且每个品牌的名称都不同,最后大都不了了之。二是内部管理不善,比如拖欠的1亿多元货款不能追回。”
史玉柱吃一堑长一智,他把脑白金既定为品牌名,又定为产品名,合二为一。“他独创了一个保健品品类,迄今为止找不到第二例。在产品设计方面,很多保健品口服液就是口服液,胶囊就是胶囊,而脑白金是胶囊加口服液,这也是独一无二的。在产品外观上,史玉柱要求规格不在多,而在于精,所以脑白金坚持一种包装一种颜色,陈列上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这也是它独特的地方。”罗建幸说。
在渠道建设方面,史玉柱吸取了当年脑黄金管理上的失误,在小型城市选一家经销商,所有办事处要把与经销商有关的合同以及资料传回子公司审批,合同原件一定要寄回总部,不允许个人以任何名义与经销商签订合同,否则视为欺诈行为。
对于经销商的选择,史玉柱也做了调整,选择当地有固定销售网络并有实力、影响力的经销商,要求经销商款到发货。与此同时,史玉柱也加强了对地区市场的管理,明确了各地子公司主要负责寻找经销商、负责当地的网络建设、市场活动的策划、推广和执行,而不能直接收货款,货款由经销商直接汇给公司总部。
自上而下,层层督察,是脑白金保证市场工作有效开展的主要手段,是脑白金市场管理体系中的重点,自有一套严密的制度和专门的一批人员,原则是:“以客观所见为依据,大公无私,宁可错判,绝不放过。”脑白金前期的督察相当严格,扣罚严厉,市场人员几乎没人能够幸免。正因为如此,脑白金树立了制度的权威性,确保了整个团体具有强大的执行力。
史玉柱在管理上很细心,每次去商场的脑白金销售点调查时都首先看看有没有灰尘,是否有假货,以及生产日期等。他的检查还经常出其不意,当销售经理在最好的销售店面做好充分的准备后,他却要求换店观看,甚至上车后才决定查看哪一个销售店,常常选择乡镇销售店,这些店最容易遭到忽视却又最能体现管理细节。现在,脑白金的销售额高达100多亿元,竟然没有一分钱坏账。
脑白金的价值
2002年11月24日,一则爆炸性新闻赫然出现在中国各大门户网站:“史玉柱一纸公告卖了脑白金,商标转让价1.46亿元。”史玉柱为何卖掉脑白金?何慕认为:“脑白金从一开始的定位和市场运作,就决定了脑白金的生命周期不会很长,因为史玉柱无法在脑白金的功效市场找到突破口。没有功效市场支撑的脑白金必然后劲不足,这一点从今天它的销量持续下滑就可以证实。”
“如今保健品行业相比以前的市场确实不好做,消费者对化学合成药越来越理性,不会再轻易地被新概念所打动,消费者在保健品的选择上与其文化水平、知识结构和收入水平息息相关,他们越来越趋向于选择中药类、维生素类的保健品。”胡洁敏深有体会地说。
另外,何慕分析指出:“史玉柱卖掉脑白金得到的巨款,这笔钱一方面可能流向资本市场,一方面可能用于全力打造新产品──黄金搭档。有心的人会注意到,在脑白金广告之后,紧跟着的是黄金搭档的广告,这实际上标志着史玉柱下定决心要在全国正式开始运作黄金搭档了。”
据悉,早在2001年上半年史玉柱就悄悄地为黄金搭档的上市推广做准备。黄金搭档是由中国营养学会、瑞士罗氏维生素公司、上海黄金搭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生产的一种保健品。黄金搭档创造性地在复合维生素里添加矿物质,所以命名为“黄金搭档”。
业内人士认为:“史玉柱这次选择维生素是因为补充维生素不存在争议,不会授人以柄,避开了对脑白金功效的质疑;合作方是中国营养学会,这是国家一级学会,同样避开了当初脑白金实则褪黑素这个美国舶来品的争议问题。”
随着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搭档电视广告的播放,黄金搭档正在被中国消费者熟知。那句“乖乖,真的有效”再一次成为国人相互开玩笑的口头禅。胡洁敏表示:“脑白金的渠道架构已经梳理得很顺畅了,黄金搭档实际上是搭了脑白金的顺风船,相对来讲很顺畅。”
目前,在中国维生素市场上比较著名的品牌有金施尔康、21金维他、善存、维存,以及养生堂推出的成长快乐、恒寿堂推出的宝力维等。“从目前市场的反应来看,黄金搭档的销售业绩还不是很好,主要原因之一是竞争对手太多了。”罗建幸说。
2001年,史玉柱公开和段永基走到一起,并将脑白金和黄金搭档的大半股份出让给了段永基。史玉柱放出话来:“我可能会关注IT和金融,肯定不会再投入人力、物力去做了,都是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而且绝对不做大股东。”根据后来史玉柱的重心转移到网络游戏上,他又在资本市场上频频出手,罗建幸推测:“也许他会回归高科技行业,走一条实业经营和资本运作齐头并进之路。”
以保健品模式卖网络游戏
■文/本刊记者李颖 发自上海
史玉柱每天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原因是他喜欢玩网络游戏。据上海巨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刘伟讲:“以前史总是玩单机版的游戏,从前两年开始,他爱玩网络游戏了,他业余时间没有其他爱好,就是打游戏。”
“我是骨灰级玩家。”巨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史玉柱颇为自豪地说。“大家以为他是作弊,因为他光买武器就花了5万块钱,然后我们还说,傻吧,5万块钱买虚拟的东西。”黄金搭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程晨透露了史玉柱的这一细节。
后来史玉柱在网络游戏中有了封号之后说:“还不如我自己开发一个游戏。”在史玉柱这句话的背后也许隐藏着他对网络游戏市场利润巨大的感慨。在外人看来,这只是史玉柱的突发奇想,但是史玉柱后来的做法印证了这句话并非是句开玩笑。
网络游戏的产业价值
史玉柱在网络游戏领域蛰伏待发之时,他并没有沿袭当时盛大网络董事长陈天桥和第九城市董事长朱骏以代理韩国游戏为主的做法,而是走了跟网易创始人丁磊一样的自主研发之路。
当史玉柱组建上海征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时,盛大网络、网易和九城都已经发展成熟并占领了中国的网络游戏市场,来自业界和玩家的质疑声络绎不绝。而上海灵诺企业策划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媒介总监胡洁敏对此表示:“从目前的市场环境来看,网络游戏这样的新兴行业相对于传统行业而言,更容易制造出裂变的效果。”
有人认为,史玉柱赌徒的性格又复发了。但在史玉柱看来:“任何一个企业都是在赌,什么叫赌呢?比如说做一项投资,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时候,应该说都是赌。但作为搞投资做项目,任何一个企业都不敢说自己是百分之百的成功。”
“史总和电影《阿甘正传》中的阿甘好像都是那种一根筋的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某一件事情上。”刘伟说。史玉柱对自己的评价是:“我是一个意志很坚强、坚定的人,我给自己定的原则,做的事越少越好,一旦决定做这件事,碰到再大的挫折都要迎头赶上。”
2004年10月,盛大网络一批研发人员走出来寻找投资,史玉柱连忙投入2000万元网络这批人才。浙江传媒学院传媒管理系市场营销教师罗建幸说:“这些人在盛大就已经做了类似《征途》的游戏。”
“《征途》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有自己知识产权的,好在丁磊走卡通路线,针对的是十四五岁年龄群的人,我们跟他不一样,如果撞车的话,可能日后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史玉柱感慨地说。
在避开了竞争之后,史玉柱的网络游戏如期问世。2005年4月18日,史玉柱突然在上海金茂大厦宣布了巨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投资的新项目──网络游戏《征途》。
在史玉柱的《征途》游戏中,人们回到了古代,大家可以买卖、嫁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世界并不是永远太平的,经常发生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有本领的勇士可以带领国家去征战。在虚拟的世界中,大家机会均等,手无寸铁的勇士可以想方设法打造武器,而很多跌倒的武士可以爬起来再战。
《征途》一出世就面临网络游戏市场变革和转型的压力。虽然,2D网络游戏仍把持着大量的市场份额,但3D网络游戏大潮已经不可避免地将要来临,特别是《魔兽世界》这样重量级大作的问世,2D技术的《征途》似乎显得生不逢时和陈旧。
但罗建幸认为:“一些代理商因为不掌握核心技术而在游戏内容更新等方面力不从心,而史玉柱选择门槛较低的2D技术和自助研发的路子,《征途》的内容更新和调整及时性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实际上适合消费者的产品并不是以高科技为核心的。”
地毯式营销
网络游戏的生命周期远远短于保健品,一款不错的网络游戏其运营周期很可能也就两年左右。史玉柱完全明白,不能盲目追求技术创新,找准了切入点和定位之后,还未等《征途》杀青,他就开始组建推广渠道。
史玉柱已经不需要跑到农村市场做调查,而是在网上以玩家的身份搜集消费者的信息。“我和玩家谈过话的,大概有五六百人。”史玉柱回忆说。
在《征途》推出之后,史玉柱如法炮制了脑白金的推广方式,推广团队是行业内最大的,全国有2000人,目标是铺遍1800个市、县、乡镇,到时候这个队伍预计为2万人。史玉柱习惯用军事术语解释自己的做法:“空军好比是做广告,陆军好比是做营销,配合好了才能做。”
史玉柱仍然采用农村包围城市的做法,将《征途》送进了县、乡、镇。“我只进免费的网吧,收钱的一律不进。”史玉柱说。记者问了一些玩家,他们说:“《征途》的推广是有一手,前一段时间几乎每个网吧门口都挂着‘冲新区,奖5000元’的条幅。”
相信大投入才有大产出的史玉柱定期组织“包机”活动,这一活动受到了农村网吧老板的欢迎。史玉柱定期将全国5万个网吧内所有的机器包下来,只允许玩《征途》游戏,一个月就要支出上百万元的费用。但是,对于很多上座率不到一半的农村网吧而言,包场的利润可想而知。加上网吧老板还能分享卖《征途》游戏点卡 10%的折扣,这使得史玉柱在农村市场布下的星星之火绵延不绝。
相比史玉柱,陈天桥的触角就延伸得没有那么远了。“后来陈天桥也跟进了,但是他们的人员最多到县级城市。”罗建幸说,“史玉柱要求他的销售人员两天巡回一个网吧,而陈天桥的销售人员在县级城市最多一个月巡回一次网吧,因为人力不够。”为了管理众多办事处,史玉柱还组建了一支从总部到省、市、县的三级督察队伍,整日四处奔波,查看下面的办事效果。从这些细节,足以看出史玉柱对终端争夺的用心。
对于史玉柱的做法,胡洁敏表示:“不能单纯说《征途》借鉴了脑白金。史玉柱是个非常讲究实效的人,他可能不太以章法来论事情,而是以结果来论事情。达到这个目标会遇到什么障碍,如何破除,人家用一个月,我就比人家勤一点。如果按照通常的制度来做事情的话,就比较呆板一些。中国市场,特别是沉到底层的市场还是比较无序的,还没有形成统一的游戏规格。实际上,他在网络游戏上的做法,很大程度上与他从效果模式出发有关,因为史玉柱就是这样一个人。”
正是这种地毯式营销,使得运营才一年多的《征途》跻身于中国网络游戏月收入上亿元的三款产品之一。其他网络游戏厂商也开始向《征途》学习,在二、三级市场,网易的业务员常常会和《征途》的业务员发生冲突,往往是你的广告刚贴上,他的广告就盖在上面。
颠覆传统模式
史玉柱在给“陆军”布好局以后,“空军”也开始出动了。
“史玉柱《征途》的成功,首先,颠覆了很多网络游戏厂商在网络游戏宣传上就事论事的做法,甚至连宣传软文都有‘同质化’的趋势;其次,通过卖装备,将目标人群锁定两类:一类是富人,有钱没时间,只要多花钱就能获得更好的体验;一类是穷人,没钱有时间,他们存在的目的是让有钱的玩家觉得花的钱更加物有所值。”罗建幸说。
“《征途》正是通过对现有市场的细分,成功地满足了核心用户群的需求,最大化释放出核心用户群的消费能力,从而达到盈利的目的。”赛迪顾问互联网产业研究中心副总经理谭斌说。
不过史玉柱也注意到,“一个贫富差距悬殊的社会必然是一个不稳定的社会”。在网络游戏里,为了缩小贫富差距,史玉柱打出了“给玩家发工资”的广告:只要玩家每月在线超过120小时,就可能拿到价值100元的“全额工资”。工资是以虚拟货币的方式发,但玩家可以通过与其他玩家做交易而获得现金。史玉柱看到了网络游戏的本质:人与人的互动。“我想网络游戏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它里面的玩家和玩家之间的交流,就是说你的游戏性是跟玩家之间的互动体现出来的。也就是说,我在里面可以认识很多朋友,也可能碰到很多敌人。”史玉柱说。
老游戏规则的商业模式核心是按点卡收费,即网络游戏公司按玩家的游戏时间收取相应的费用。网络游戏公司忽略了商业环节中游戏道具以及装备的收入,而史玉柱却从中看到了虚拟交易中蕴藏的商机,他推出“终生免费”,以“网络游戏革命”的主题在各种网络媒体和平面媒体上疯狂地进行宣传和炒作。
所谓的“免费游戏”其实是靠道具收取更多的费用。史玉柱的功力体现在产品设计上,他让设计团队设计了各种道具和玩法,其中,最为知名、获利最丰的是道具打造系统。这个系统的特点在于:玩家花钱越多,道具的性能就越好。和其他游戏相比,《征途》的道具打造系统几乎不存在消费极限。
《征途》的这种“革命性的模式”,让玩家知道了玩游戏的“好处”,虽然这个好处只是一个甜蜜的陷阱。随之而来,“免费游戏+收费道具”模式在中国网络游戏界也有了效仿者,但是像史玉柱一样“一卖到底”的尚且没有。
“我并没有蔑视规则,而是自己琢磨规则,创造规则。”史玉柱举例说,“我以前玩别人的游戏时,在键盘上‘打怪’的动作太机械,上上下下不断地按,真累,这样玩游戏变成辛苦活了,玩网络游戏应该是轻松的。”后来史玉柱要求研发人员开发出按一个键就能实现网络游戏上的砍砍杀杀。
“史玉柱的眼光的确对产品设计有独到之处。”互联通网络有限公司行政总裁张树新说。
虽然史玉柱的做法取得了成功,但是备受同行非议和谴责,但是他仍不改出奇招的做法。他投入巨资让《征途》的形象广告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国家广电总局明文规定,网络游戏和烟草不能做电视广告。但是《征途》以形象广告打了擦边球,首开国内网络游戏运营商在电视上播放广告之先河,《征途》的炒作和宣传力度由此达到了一个顶峰。
《征途》官方称,截至2007年5月27日晚,同时在线的人数突破100万,成为全球第三款同时在线超过100万人的网络游戏。但是,相关资料显示,从6月开始,《征途》的同时在线人数和平均在线人数都有所下滑,这对《征途》来说不是个好兆头。
为了榨取《征途》的剩余价值,挽回玩家流失的心,史玉柱带领团队于2007年8月16日推出了时间区,即按照传统的时间收费模式运营,不涉及任何道具收费。
相比《征途》,史玉柱打造的第二款仅研发资金就投入1亿元的游戏《巨人》就不那么急功近利了。从2006年10月史玉柱在网博会上透露《巨人》将于2007年上市,到现在已有一年多时间,《巨人》仍处于内部测试阶段,显然史玉柱对《巨人》更加谨慎了。
据悉,《巨人》游戏虽然锁定2.5D视角,但画面采用先进的3D渲染技术。同样是道具收费模式,但《巨人》中对消费进行了一定的限制。这样做的目的是减少玩家间的“贫富差距”,延长产品的生命周期。谭斌认为:“《征途》商业模式的创新已经面临众多跟进者的竞争,而且单款网络游戏生命周期的限制,《征途》涉嫌赌博、暴力等诸多不良元素,以及核心用户群需求的不断升级,玩家日趋理智和成熟,他们在经历了炒作而浮躁的市场洗礼后有了免疫力,这些都是《巨人》需要谨慎对待的。”
2007年11月1日,征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改名为巨人网络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史玉柱完成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此他的说法是:“上市是我痛苦的开始。”
“因为上市意味着企业管理的透明化和规范化,史玉柱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曝光率也会越来越高,他对策划非常感兴趣,而对日常的管理比较烦。”罗建幸说。
另一个让史玉柱担心的是国产网络游戏产品的出路问题。 “2008年中国网络游戏市场将大部分被国外产品垄断,95%的国内网络游戏企业没有任何抗衡能力。”对此,盛大网络总裁唐骏也有同样的担心,“网络游戏是需要内容的文化产品,现阶段中国的网络游戏还处于代理、模仿阶段,只有好的创意才是突破口。”面对网络游戏市场重新洗牌的新一轮商战,史玉柱能否拔得头筹,业界正在拭目以待。
关于史玉柱的三大猜想
■文/本刊记者闫芬 发自北京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像史玉柱这样拥有惊涛骇浪般的事业轨迹:从不名一文的青年知识分子到拥有数亿资产的巨人集团老总,并在三年之内成为亿万富翁;发誓建造中国最高的巨人大厦直至无力支撑,然后忽然不见了踪影;曾在珠穆朗玛峰经历生死挣扎;几年后,又镇定地躲在脑白金背后操纵着史式广告轰炸,还债,回到IT 业,让自己的公司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被起诉……
也从来没有一个企业家像史玉柱一样如此备受争议:英雄,魔鬼,天才,鬼才,有情有义,道德败坏……人们试图用截然相悖的名词和形容词来表达对他的复杂心情。他那变幻莫测的事业轨迹,他那备受争议的模式,以及属于他的那个个人英雄主义时代,留给人们的永远是谈资和话题,只因为,他是史玉柱。
史玉柱下半辈子会做什么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非常重视新产品、新技术开发的领导者,无论汉卡还是脑白金,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技术创新产品。他也不像同时期上市的阿里巴巴掌门人马云那样一直专注于电子商务,他比任何人都善于发现和抓住机会。正如资深媒体人杨俊杰对记者所说,现在的史玉柱永远明白自己在进入一个行业之前要的是什么。
从创立巨人集团再到脑白金和黄金搭档,然后是如今的巨人网络,史玉柱的生意看起来毫不相关,却都做得有声有色。
然而,虽然行业看起来毫不关联,但有些人还是发现了其中的某些端倪。普汇创展管理咨询机构高级合伙人况杰在向记者谈到史玉柱的产业转型和行业选择时,认为他所选择的行业(非投资方向)有很多共同点,并非没有规律可循。
首先,史玉柱所选的行业都是新兴产业,潜力很大。保健品及生物制品属于健康产业,在世界各国都被视为新兴行业。网络游戏产业产生也才只有几年的时间。
而这些行业在进入之时并无垄断巨头存在。垄断者可以凭借品牌、资金、产能、渠道等方面的优势,打压新进入者,日化行业的宝洁,手机行业的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就是典型的例子。而保健品行业,目前仍处于安利纽崔莱与本土企业天狮、中脉等的混战之中。网络游戏,虽然有消息称盛大网络占到网络游戏市场46%的份额,排名第二的网易市场份额为17%,但是盛大网络从代理《传奇》开始也不过只有四五年的工夫,远没有奠定垄断的基础,而且金山、九城等还在努力追赶。因此,这些市场对于新进入者而言,还是存在机会的。
在巨人大厦倒塌之后,史玉柱对于安全性有了全新的认识,选择的项目一般投资金额适中、风险可控。盛大网络总裁唐骏曾指出,网络游戏的门槛是1亿元人民币,这比起巨人大厦的12亿元,比起能源、汽车、钢铁等其他传统行业的风险系数还是小了很多。
其次,这些行业普遍利润率较高。保健品的利润率,据业内人士透露至少为50%,而网络游戏的利润率也相当高。某行业分析师表示,2006年网络游戏运营的平均利润率至少为35%,盛大网络为60%左右,而开发网络游戏的利润率在50%以上。
由于史玉柱本人对于消费者有着深刻的理解,他设计生产的产品一般适合普通大众消费者,并且能够直面消费者。保健品的消费者以中老年人为主,适合各个层次的人群需要,且在中国还存在一个广大的礼品市场;而网络游戏,在15~25岁人群中的影响是非常广泛的。相比之下,汽车、房地产等行业的绝对潜在客户数量要小得多,就是同属互联网的搜索引擎、博客,也主要是在文化程度较高的人群中使用。
史玉柱的话也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上述说法。他曾表示,在行业选择上,自己会回避微利业务。另外,他坚信经营者应通过创新和技术使自己产品的利润提高,方法包括成为行业第一以获得更高利润。脑白金、黄金搭档与《征途》,莫不如是。
回归IT领域之后,史玉柱曾不止一次地公开表示,下半辈子会一直做网络游戏。“很多媒体对史玉柱的这句话大肆渲染,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在意。关键不在于史玉柱今后会做什么,只是因为目前的网络游戏产业仍是朝阳产业。随着国家电子出版分级制度的出台、监管制度的进一步完善以及市场的萎缩,这句话最终很可能只是一句美好的说辞。对于史玉柱来说,提高整个网络游戏运营体系的效率,应该是目前最需要考虑的事情。”一位业内观察人士说。
史玉柱的模式能否长久
“如果说行业选择和判断还有时代的因素起作用,那史玉柱的出现所带来的极具争议的运营模式和营销手段则体现了他除了想法之外,更具备实现的能力。史玉柱最有价值的核心竞争力就是他的商业模式和营销手段。”知名营销专家李志起如是说。
在史玉柱精心搭建的上海健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运营保健品业务的组织体系里,最庞大的部门是营销策划部,史玉柱长期兼任策划总监。
史玉柱从来不看那些所谓精英的营销书籍,但他牢牢地把握住了营销的终极方向──消费者。
“他对消费者的需求把握得很好。”杨俊杰说,“在做保健品的初期,史玉柱曾经亲自与数百位消费者深入聊天讨论产品。而进军网络游戏产业时,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自己和竞争对手的各种网络游戏上,因此他能更多地从玩家的角度考虑游戏规则和道具的设计。”
“包括史玉柱在做保健品时的那些滥俗广告,也是极尽所能让消费者有感觉──令人生厌的轮番轰炸广告让几亿中国人记住了脑白金的广告词,史玉柱深知做广告就像性骚扰,一次、两次是性骚扰,次数多了就暧昧了。”一位业内观察人士对记者说。
由于深谙毛泽东思想,他将“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和“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等策略运用得淋漓尽致。对于先前的失败,史玉柱的反思是,从毛泽东军事思想中找管理方法没有错,自己的失败,恰恰在于对毛泽东军事思想领悟的不深入,只学到了形式。
“史玉柱的成功,首先是模式上的成功。《征途》以万人计的保健品式二、三线城市营销团队,以及长期军事化管理磨炼的超强执行力,都让竞争对手望尘莫及。他的很多东西自己可以复制,别人却学不会。”一位媒体人这样评价。
而史玉柱的个人经历也证明:这样的理念,这样的模式,并不只对一种产品或者一个市场有效。以至于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长期跟踪史玉柱的专家笑称:“如果把中国所有做网络游戏的企业老总集合起来,史玉柱肯定还是头儿,因为他最了解市场,最了解消费者,他的模式最有效。”
史玉柱的成功是不是个人的成功
不管是在保健品时代还是在如今的网络游戏时代,史玉柱的产品和企业都带有强烈的“史式色彩”。史玉柱的一个老部下谈到昔日的老领导时说:“那是一段个人英雄主义的日子。”
“史玉柱的成功是他个人的成功。1989年10月,他在深圳怒摔两台IBM 286的一刹那,就决定了,他今后身边的人将是他的追随者而非合作者。1997年巨人集团失败后,很多人离开,又进行了一轮追随者而非合作者的筛选。”IT评论家刘韧说。
在“德”和“才”只能选其一的时候,史玉柱肯定选择“德”。营销专家李志起认为:“因为他自己有很多想法,是一个战略型人才,所以他的团队都是忠诚度和执行力非常出色的人。从这一点看,他的团队的价值并不亚于他本人。这个团队将史玉柱对于普通消费者市场的把握和渗透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最重要的是,这群人愿意跟着他。“利益是一个方面,感情也是一个因素,但最重要的是史玉柱给他的团队带来的是一个可以期待的愿景。”杨俊杰说,在企业的发展过程中,从长远看,人的因素很重要
史玉柱过去的老部下说:“老史这人总能把事情说得特别有吸引力。如果你一直追随他,即使最艰难的时光,你都会毫不犹疑地坚信他还会成功。”旧部新众总是为史玉柱设定的目标所吸引,卒子过河,不惮前行。
史玉柱第一次参加中央电视台《对话》节目时,主持人曾代表当时很多关心史玉柱的人说过一句话:“史玉柱,你一定要成功,你如果不成功的话,会伤害一代人的感情。”对此,四通电子董事长段永基用尼克松的一句话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只希望,我这一生,成功比失败多一次就够了。”
这样看来,现在的史玉柱还是成功的。而对于英雄,或许,可以不问成败。